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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那研究中心正在研发某种划时代的治疗方法。据说是种应用科学技术治愈植物人的方法,主要治疗对象除了全身瘫痪的病患外,还包括癌症末期病患。
男子询问她是否愿意成为该研究中心的实验者。一旦实验成功,她便能恢复昔日的美貌及健康的身体。除此之外,尚有一笔巨大的酬劳。
对存活于绝望边缘的香奈枝而言,这不啻黑暗中的一盏明灯,她毫不迟疑便接受了男子的提案。
「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┅」香奈枝继续道。「换句话说,他们的目的,只是要买一副人体当作实验材料,以免一旦实验失败,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,因此在选定实验人体时,专挑我们这种家破人亡的人。他们在全国各地到处找寻无依无靠的重伤病患┅这些人,事后大多以行踪不明的理由消失于世上┅也就是说,这些人在世界上早已不存在了。」
「他们┅他们究竟是什麽人?人体实验┅到底怎麽回事?」
我被香奈枝的话弄糊涂了,难道那神秘的研究机构专门制造狼人?
「它是五角大楼┅亦即美国国防部下的一个组织,所有资金也都来自于此。此外,它亦可说是由日本政府、有关军事产业的大企业主要成员,共同组成的极机密国家研究机构。」
她所说的每一字一句,对我这个微不足道的计程车驾驶员而言,均是作梦也想不到的事。事实不只如此。
据说他们的最终目的,是要制造出一群如超级游击队般的万能战士。自从东西冷战结束后,许多大国保有的武器大多失去其存在之意义。如此一来,国家安全最严重的问题点,便逐渐转移至恐怖行动上。
目前各国首脑最头痛的,莫过于每年频传的恐怖主义事件。对于频发的劫机、要人遭暗杀及占领大使馆等事件,要对付主导的恐怖分子,核子弹或是化学武器似乎完全无用。
相反的,此类武器若落入恐怖分子手中,事态恐将变得一发不可收拾。在此状况下的当务之急,莫过于训练一支超强的战用部队。比如在劫机事件发生时,只要潜藏着一个战用部队队员,便可在犯人危害人质的前一刻将其消减。
世界各国的高级军事将领,均不约而同地高喊超级战士存在的必要性。针对此一需求,研究中心于是开始研发。因此,他们集合了最新科学技术,拟定了一份开发不死超级战士的计划。研究中心设立之后,所有优秀的干部纷纷聚集在此。
这群无视道德禁忌意思的科学家们,将目前为止限于伦理观念,以致无法实行的人体实验付诸实现。至于实验用的人体,则由国家负责提供,如此,即使实验失败,也不会产生其他不必要的麻烦。
「真令人难以相信┅」
我一言不发,默默地聆听她的话。
他们所使用的技术,是最先进的尖端生物科技及机械科技。就技术层面而言,遗传基因工学的人体应用早就可达成,只是碍于冒渎人体的观念,因而迟迟未能实施。
而他们完全无视这些禁忌的存在,所以打破了实验上最禁忌的极限。
「在大神山发现并捕获已绝迹日本银狼之事都是真的。」
此事起因于他们企图将野生动物强韧的生命力及力量移植至人体,而野生动物中最好的材料,莫过于银狼。
事实上,日本银狼可能是被自卫队特殊部队所捕获的,然而军方并未公开此一事实,而是悄悄地送往研究中心以供实验用。
银狼身上抽出的遗传基因,与香奈枝身上的细胞合成后,再经生化处理,便制造出了所谓的狼人。
「因此,我身上流着属于银狼的部分血液,到了月圆之夜,便会夺走了我的理性,引领我来到这座大神山。因为银狼虽只有部分细胞留在我的体内,但却拥有强烈的归巢本能,我无法压抑体内本能,也是因它之故。」
「怎麽可能!?我的理科知识再怎麽差,也知道狼的DNA和人类的DNA不可能相容的。」我下意识地如此回答。
「你该知道目前公开的尖端科技,不过是支配世界的阶级所判断世人能接受的一部份而已!一般大众所不知道,而被权力拥有者控制着的秘密事项数之不尽,若能将所有最新的情报公诸于世,那他们的组织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。这些先不探讨,的确,以现代尖端生物科技而言,欲达到遗传基因合成的人工细胞似乎是不可能的。」
「不,万一可能的话,就能拥有惊人的怪力及不死之身,不是吗?为什麽又要将银狼和人类合而为一,制造超级战士呢?他难道不觉得奇怪?」我自然而然地提出心中的疑虑。
根据香奈枝所言,研究中心内的成员多半来自各个领域的精英,他们提供自己的研究成果,一起为同一个目标努力。
尖端生物工学制造超级战士的另一项新科技,则属于机械工学的领域。
机械工学积极开发的科技产品中,目前最热门的,要属微小机械,它是选用数厘米以下的微单位机械,比如医疗用的微小机械,可用来深入人体血管,进行病源切除、伤口修护等各种医疗用途,而这些技术目前似乎已在实用上渐渐崭露头角,近来报章杂志也曾刊登过这方面的报导。
但是,研究中心所开发的技术与公诸于世的技术稍有不同。事实上,研究中心己成功开发了比厘米小的小型微毫机械,就一般人看来,它简直只存在于科幻的未来世界中。
通常,当异物侵入人体时,体内排除异物的免疫系统便开始运作,以拒绝反应本人以外细胞的形态出现,因此,使得异种生物之细胞组织没有侵入人体的馀地,而现今开发的微毫机械便是化这种不可能为可能。
无数的微型机械扮演着人体内接着剂的角色,进入体内细胞的基因中,帮助像狼或其他野生动物的遗传基因与人类基因相互结合,这种机械能抑制体内的排外反应,此外,它亦能在受伤时快速地修补损伤之细胞,使伤口迅速愈合。
「不只如此,人类的肌肉通常只发挥二成左右的作用,而微毫机械可使潜藏于肉体内的能力,淋漓尽致地发挥至百分之一百。」
此即所谓人类的潜在力量,一旦人类能够自由使用这种力量,则能轻易发挥超越界限的能力。
「普通而言,制造此类半人类的实验过于危险,几乎不可能实现,但他们虽知危险,却不惜牺牲多人的性命进行研究,我则是偶然下成功的实例之一。」
换句话说,她真正的身份是为对付恐怖分子而开发出的人体武器,套句古老的说法,即是战斗用之武器实验体。
再换个说法,她即是经由尖端生物科技及微毫科技所改造出的超级战士,一个不折不扣、活生生的武器。
此即香奈枝的秘密。
「虽然我属于狼人的改造体,但我相信其他一定还有许多类似疆尸或死人复活,亦或是未来人类等等之怪物,因为研究中心的科学家中,有些为热衷科幻电影的性格变态者,他们总是将研究和自我兴趣互相融合。」
这些属于军事规模的组织,用人体实验实在是项非人道的行为,就算是事实,也不能公诸于世,因为此类消息一旦公开后,人们必将变得不爱惜生命,因此,凡是知道这些内幕的老百姓,必定会在暗中遭到杀害。
「你见到我那个地方的住宅或建筑,即是研究中心所在地,那栋大厦内住的均非一般人,从三楼掉下来的男子是调查此项计划的记者,我和他是在这座大神山认识的,他透过我了解到许多关于组织内部的事,之后,他才开始进行调查的;光是如此也就罢了,想不到他居然打算把我从组织中救出,真是太天真了,结果,他被杀了!但是,他也因此帮我制造了一个脱逃的机会┅」
也因此,香奈枝现在才会在此地。她的故事到此告一段落。那真是则令人惊讶、无法置信的故事。
但由大厦掉落的男子、香奈枝搬动巨石的异常力量,及盘旋于我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变身景象等种种事实的存在,让我不得不相信她所说的一切。
香奈枝在描述完自己的遭遇后,就一直静静地呆坐在我身旁,面对这个不幸的女子,我却什麽都无法帮他。
自责于无力感的我,陷于一片沉默之中,此时,香奈枝突然开口。
「我们就此分别吧!真的很高与再度与你相遇,贵史!」她的语气彷佛回到了幼年时孤儿院中的香奈枝。
「奶突然说这些做什麽?我们好不容易才见了面!不论奶怎麽变,我┅我都不要再度尝试分离的滋味了。」
「别任性!想当时你也说过同样的话,但是,事不由己,我已不再是你认识的香奈枝,而是另一个世界的怪物,相信今晚的重逢,一定是老天爷赐予我最后的礼物。贵史,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┅」
「香奈枝┅」我无言以对。
「再继续下去,恐怕连你也有生命危险,我不会让你曝光的,所以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去消灭研究中心,我想你的车牌号码应该已经被记录到档案中了,但是你不必担心,我会将所有记录都化为灰烬的。」香奈枝微笑道。
「你知道我拥有那种力量的,再怎麽说,我都是他们为对付军队而改造成的超级战士。」
「但是┅」
香奈枝打断了我的话,并开了车门的锁。
「来了┅他们终于追来了。」香奈枝以沉重的口吻说道。
研究中心的人似乎已经到了。
「事情在尚未解决前,千万别踏出车门一步,生命可贵。」说罢,香奈枝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,塞进我的口袋。
「待会儿再看!那是我的宝贝,再见!」她说完,立刻开了车门下车。车内不再有她的身影。
透过车窗玻璃,我看见前方树林内跳出了数名男子。香奈枝也在那儿。他们似乎正在谈判,但我听不见谈判的内容。
总共有五个男人。他们团团围住香奈枝,并纷纷由怀中取出手枪扫射。随着枪声响起,香奈枝的身体不断地震动。她被射中了。香奈枝立于枪林弹雨中。但她永不会倒下。
她一口气脱下上衣。随即对着天空咆哮。我听见她较方才更尖锐的叫声。瞬间,她的身影消失了。围着她的那群人一个个倒下了。数秒后,我猛然会意到,是香奈枝以超快的速度解决了那群人。
香奈枝消失,同时又在另一处出现,由于她的速度相当惊人,使得我连看她的速度都跟不上。瞬间打倒五个大男人,可见她具有十分旺盛的战斗力。子弹对她而言,似乎不痛不痒。
香奈枝裸裎的上半身,覆上了一层银白的体毛。她是个不折不扣的超级战士。
确定所有人都被打得倒地不起后,我由车内飞奔而出。当我驱步跑向香奈按时
「别过来!尚有敌人在。」香奈枝大叫!我的脚步立刻冻结在原地。
方才的树林处传来了踩过枯叶的脚步声,接着,出现了另一个男人。只有一个人。
他的体型魁梧,身着皮夹克。由于背光之故,我无法清楚地看到他的表情及五官,虽然如此,但我可以确定,他有着一身强健的体格,以及一头理平的短变,此外,他身上还散发出一种暴力气息。
即使我是个外行人,还是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,与方才那些不堪一击的家伙截然不同。
「没用的家伙,早知道我自己来就好了。」他轻瞥了倒地的五人,喃喃自语道。
接下来,他脱下了身上的皮夹克,慢慢丢到地面上。脱掉了皮夹克,他身上只剩一件短袖白T恤。T恤紧贴于他身上,更突显了他上半身及手臂的肌肉。他在香奈枝面前数公尺处停住。
「回来吧!香奈枝┅我想即使我这麽要求,奶也不会乖乖听话吧!」他以低沉的声音说道。说罢,随即扭动着脖子。
香奈枝沉默不语。
「随奶高兴!我只负责把奶的身体带回去,至于是生是死都无所谓┅」男人阴险地笑道。
他高举双手,发出了奇怪的叫声。吼~那声音彷佛由地底深处传来的一般。男人的身体开始颤抖。他的反应简直是香奈枝方才变身的翻版。原来这人是香奈枝的同类。
「你居然杀了他┅」香奈枝终于开口向他说道。
所谓他",指的是那个被丢下来的男子?
「我绝不原谅你┅打从以前起,我就非常厌恶你。」
香奈枝屈着上半身。两眼发出光芒。她变成了一头可怕的野兽。
另一方面,男人的身体则随着高昂的狂吼开始变化。原本健壮的躯体膨胀得更加厉害。身上的T恤也随之碎裂飞散。他的脖子到上半身长出了黑色的刚毛。身躯也暴涨至二公尺左右。
吼~它剧烈地吼叫着。原来他是只熊,香奈枝是狼人,这家伙却是个面目狰狞的熊人。它脖子下方有圈白色的毛,看来似乎是北海道的白轮熊。二匹猛兽对峙于月光之下。
男人突然攻击香奈枝。他举起尖利的熊爪往下一挥。银白的狼女跃然一跳,在空中翻了个跟斗,她为了躲过熊人攻击的一跃,彷佛要没入满月中一般。生死战斗就此展开。
之后的争斗,几乎快得无法以肉眼追随。只见二团黑影忽近忽远地缠斗着。偶尔会传来几声特别激烈的怒吼声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或许只过了一瞬间,但对我而言,却彷佛过了数十分钟般漫长。
战斗暂时停止,二头野兽┅二个人像方才般立于原地,重新对峙。双方均身负重伤,全身染满了红色的血迹。香奈枝的左肩到左肘部分被撕裂出一道伤口。大概是被熊所伤的。
从她的伤口处,隐约可见金属般的机械组织。恐怕那即是装置于她体内,控制她的微小机械吧!也就是她体内电子及精密器械的部分。
她的伤口以极快的速度痊愈了,我讶异于超级战士自我修复能力之速,看来,他们实为不死之身。
战斗再度展开。香奈枝在速度上略胜一筹,而男人则在力量上凌驾于她。这场不死战士间的争斗,究竟能否分出胜负?从两人的动作看来,香奈枝似乎拼命地将男人引开,不让他接近我。
僵持不下的两人,除了我所站立的地方外,几乎无处不飞跃翻腾地扭作一团。只要男人一向我靠近,香奈枝必马上向前或向后引开他。想不到她连打斗时也在为我着想。我只是她的负担罢了。
我暗自下了个决定。坐上驾驶座后,我发动引擎。我猛一踩油门。将方向盘对准两人厮杀的前方,并打开车前大灯,此时他们两人的目光同时扫向这边。
香奈枝似乎明白我的意图,立刻以她尖锐的利牙咬向男人的腰部,随即使尽她最大的力量,将男人抛到我车前。为避开车子,她猛然一跃。
我再度踩足油门,车子正前方清楚地映照出男人庞大的身体,他的后面则是一片杂木林。碰!一股冲击感透过车子传到我身上。男人被夹在车与大树之间,我并不因此松懈,再次踩油门,驱动车子前进。
大树似乎快倒了,车子无法再向前进,于是只好倒车,腰部以下全毁的男人就卡在树干上。我再度用力驱动,撞向男人。这回我命中了倒下的男人上半身。
透过玻璃,我可以清楚看到男人的脸。他连脸也完全变成野兽了,从他口中可听到悲呜及威吓般的咆哮。他身体虽已稀烂,却仍不死心地瞪视着我,并伸出他的手臂。
他亦是不死之身,想必伤口很快就会复原。幸亏他受的是重伤。我只是想给香奈枝一点喘息的机会。她也明白我的心意。她用凶器般尖锐的利牙,一口咬住男人的后颈部。接下来,将大于自己数倍的巨男抛向林中去。
向于速度太迅速,我的视线搜寻不到消失于黑暗中的二人。我慌张地下了车,朝森林彼端奔去。靠着树梢间透进的微微月光,我走入杂木林,此时,我确实感到前方有二个人。
再稍往前行,便出了树林。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纠缠在一起的一对身影。满是鲜血的熊男死命地抓住香奈枝。二人所在地为断崖的高台。断崖下即是山谷。
被车子撞到而肉体损毁的他,正由迟缓的动作中一点一滴地恢复。如此一来,力不及他的香奈枝恐怕相当危险。
此时,香奈枝的视线飘向我。她静谧的眼神似乎向我诉说着什麽。我不自觉地点点头。我明白了。香奈枝正在向我告别。我虽了解她的意思,但能否接受,则又另当别论。
「等┅等等!」我大叫。
香奈枝趁他尚未完全恢复之前全力攻击。她整个人扑上前去。被她猛然一撞,男人因不支而栽了跟斗。香奈枝与他一起,两人双双掉落悬崖。
「香奈枝!」任凭我喊破了喉咙,也只能眼睁睁地看他们掉下去。
四周恢复寂静。
我曾试图寻找香奈枝的身影,但碍于高耸的山壁,我一点儿办法也没有。若普通人掉到这片山谷的话,必死无疑。
我回到车上。保险杆虽变了形,但丝毫不影响车子行走。奈何,我却无心回去。就这样,我在原地静静地等待,可是终究无人出现。
天空开始泛白,鸟儿的叫声也此起彼落。顶着黎明的彩霞,我驾车走上归途。
踏入屋子前,我完全忘了香奈枝最后交给我的东西。我由口袋中取出一看,是个古老的项炼坠子。坠子中放着一张若干年前的照片。照片上是两张孩子的笑脸。一男一女。
我想起来了,那是我在香奈枝离开孤儿院当天,亲手送给她的东西。天真无邪的她及年幼无知的我微笑着。但我却觉得她的笑容中似乎隐藏着忧郁。
「我一定好好珍惜它,就算分开了,我也不会把你忘记的!从今天起,这个坠子就是我最重要的宝贝。」她最后如此告诉我。
那天的记忆再度涌上心头。原来香奈枝一直守着我们之间的约定。我紧握住那只坠子,脑中一片空白。
接下来的日子里,我迟迟未能由震惊中清醒,可是光阴却不会因此为我停留,不知过了多久,我才恢复每天无聊的生活。
我仔细思量,香奈枝所说的话若全属实,则表示除了我们看得见的这个世界之外,另有一个凡人想像不到的黑暗世界存在。国际谋略、极机密科学技术┅。或许那才是真实的世界。
我四周也未曾出现过奇怪的情报员。我无法想像不死之身的香奈枝会那样死去。她是否将记得在大神山立下的誓约┅。我无法辨别它的真伪。
数日后,我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,于是驾车前往那日的住宅街,为了安全起见,我特地开了辆租车去。
大厦林立的景象依旧,但人事已非。询问之下,我才知道几天前发生了一场火灾,已将内部全部烧毁。的确,大厦外壁还残留着烧过的痕迹。
据说这里的住民全已迁走,不久后,这栋大厦即将拆除。我只好默默地退回属于自己的世界。但我至今仍珍藏着那只坠子。
第三夜 机械装置之泪
宇宙的空间,是一个黑暗的世界。这是理所当然的事,因为它没有白天与黑夜之分。但是人类就是生活于追逐的时间之中,凭着时光的流逝,来衡量自己的行动。
因为地球与月面居住都市月球群体区的天体运行节奏有异,因为要在地球与月球之间来回穿梭之故,于是便将地球的标准时订为基准,如此便可区分出白天夜晚了。
我的钟,现在正指着深夜两点。我两手握着方向盘,正开着车子。车窗外的景色,是一副被雨淋湿的深夜繁华街道,霓虹灯的广告牌辉煌闪耀着,打者伞的男男女女们,脚步蹒跚地在徘徊着。而我的后面客人座位上,有一位女性正坐在那儿。
是一位年轻的女性,眼睛及鼻子的轮廓极为清楚,娇小的脸,可以说是属于很匀称的类型,与时尚模特儿没有什麽两样,是一位美丽的女性。事实上,我猜想她一定是模特儿。
虽然她的美貌及身材是如此罕见,可是对我来说,已经没任何事能唤起我的兴趣及感叹了。
我是一个司机,而她,不过是一位乘客罢了。不用说,如果是以前的我,事情一定不会只有如此而己。
对于金钱与女人方面,什麽操守也没有的我是同事们背地里指指点点的对象。是的,如果是半年前的我,在面对着后座上搭乘的美女,业务上的伦理观念早就抛进垃圾箱内,大概就会嘴说手动地向对方展开求爱的攻势吧!
而且,在目的地到达之前,的确有相当大的机率,能与对方营建起极为亲密的关系。在过去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。
可是,现在的我却大大不同了,曾经在面对女性时的那一份热情与冲劲,也不知为了什麽,再也涌现不起来了。连我自己也无法相信,这件事对我来说,是一个极大的损伤。
我,就这样沈默地、安静地继续开着车。车窗外,微微可以听见深夜街头的暄嚣声。
「司机先生相当安静呢!」背后的女性开口说道。
大概是从开始开车到现在,约经过十分钟左右吧!这段时间我一直没说过任何话。
「嗯、因为我不太爱说话,您很无聊吗?那麽我把收音机打开好了。」
「不用了,比起来,我想这个会有趣多了,你看!」那女子用手指着窗外说道。
「这个,是何时的风景呢?」
「这我也不太清楚,好像是二十世纪后半,东京夜晚的街道吧!」我回答。通常乘车的客人,刚开始一定会间这个问题。
「如果您介意的话,可以改变其他的景色,非洲的热带丛林,古代罗马石造屋排列成的街道等,我们差不多都具备的。」
「不了,我并不介意,我觉得现在这个样子就可以了。」
是的。这个从车窗外所映射出的景色,全都是立体影像。
事实上这辆车子┅根本就不是车子,而是一部个人用的航天飞机,如今正航行于月球与地球之间的宇宙空间。按理说,外面的景色永远只是一片漆黑。而这种称为计程车的穿梭机,它也没有真正的形态,只是利用全息图装置所投影出的影像罢了。
月球是最早正式建设居住的都市。人类从移民月球开始到现在,已经过二十多年了,从前天的报导上得知,月球的居住区人口数己经突破五千万了。
地球上充满严重的人口过剩,环境恶化,失业率上升等等的问题,在文字相通、追求崭新的新天地里,希望迁往月球居住的人们,皆得按顺序等待。
在月球与地球之间来回的大型穿梭机,每天都会有好几次在太空航空站出发及到达。但在这二十二世纪的今天,是大批的旅行者以及贸易商,在宇宙间来回穿梭的时代。
所以对我来说,搭乘这种个人专用穿梭机的客人也有很多。如果将它当作是从前所称的计程车公司来比喻的话,我想大概就能理解了吧!
与定期出发的大型穿梭机时间无法配合的紧急客人、有理由要出门与其他人会合的人就会使用这种宇宙间的「计程车」了。
也不知是谁开始觉得有趣,利用过去的计程车和现在这种穿梭机的类似性,将这种全息图放在穿梭机上使用。因此,乘坐这种穿梭机的乘客,便开始有了类似乘坐从前的计程车所感受到的服务。
这段期间,正是制动火箭发展一致且有良好评价的时代。而近来,蒸汽机关车、大型帆船、人力车等这种类型的交通工具也都出炉上市了。
我只是因为觉得有点趣味性,便将自己打扮成过去司机的样子。所以,刚才在月球殖民区的宇宙港航天太空站候车处载了乘客,也就是后面这位女性。
「真没意思、什麽样的景色看了,都是假的啊!真是一点趣味也没有!开了收音机的新闻,报导的还是原来那件事!」
「是月球的独立运动吗?」
「嗯、早就听腻了呢!」
真是这样。这几天月球殖民地的市民们,向地球争取独立的事情演变得越来越激烈!说起来,月球上都市的居民们原来便具有开拓的精神,他们因为以自己的双手来建造殖民地而感到自傲。想当然尔,如此庞大的都市建筑费,皆是地球上的国家、大企业家等等所投资的,但实际上建造都市的劳动力,以及现在致力于建设月球上的生活,这些都是当地居民出力的。
这些居民们在殖民地生活的时候,劳动所得的物资等都得被地球榨取极高的税金,这件事在月球引起了极为不满的呼声。要完全脱离地球独立,这是殖民地居民势必要实现的愿望。
但是,对于地球上订定体制的一群人来说,这种事是绝对不被允许的。所以,这几天殖民地各处频频向地球展开示威运动以及罢工活动,而且近来月球的上层阶级,似乎也传出发生政变的传闻。而激进的运动家之中,连反政府的恐怖份子也出现了,因而在地球方面、殖民地方面的牺牲者也相当多。
至于针对示威运动,以武力去镇压人民的做法也使牺牲者增加不少。我的记忆中所能想出来的事也只有这些。
「听说对殖民地发出戒严令这件事,是千真万确的哪!」那女子说道。
「啊!若真有此事,我们就丢掉饭碗,没法子生活了呀!」
事实上,这虽然是个切身的问题,但对于现在的我来说,似乎也不在乎了。
「我们不如换个话题吧!」那女子说道。「这辆穿梭┅机吗?到达地球的航天太空站需花费多久时间呢?我因为是初次搭乘,所以完全不清楚。」
「咦?是第一次去地球吗?」
「嗯,因为我是月球移民区出生的第一代子孙。」
原来如此!这个女子竟是这样一个女性。
自移民区完成之后,人们生活于月球已经二十多年了,而在月球上出生长大的人,如今就有一位出现在我面前。
从出生开始至今,一次也未踏进过地球的人,这便是纯粹的月球市民。然而,他们也是月球独立运动发起的人。这个女子也是这些新人类的其中之一。
「这种车子因为装置了最新式的引擎,所以一般大约在六个小时之后就会到达地球,不过如果全力冲刺的话,大概只需花费一半的时间,只是如此一来,价钱便需加倍。」
「只要平常的速度就可以了,因为也没什麽要紧的事要办。对了!司机先生,那些映射出来的假景色亦或其它的,不论什麽事都好,您能为我解说吗?」
真是意外!因为基本上,不乘坐定期穿梭接送机,而利用个人穿梭机的这群人,大部份是倾向于不喜与他人接触的人!
「嗯,我不会介意的。」
「哔!那太好了。因为我是在月球出生,也是在月球长大的,所以对于地球上的事,亦或外面的世界,实际上甚麽也不知道;虽然看过、听过一些资料,但也仅止于此,更别谈和地球人说话了,所以麻烦你了,请你在行驶的这段期间,当我说话的对象好吗?」
我点了点头,充其量不过是数小时罢了!不过因为说话的对象是女性,我反而不知该说些什麽。若是以前的我,肯定会顺水推舟,且滔滔不绝地向对方谈自己的事。可是之前我就说过了,现在的我已经丧失了那样的心境与感觉了。
穿梭机已进入惯性航行的阶段,在没有出现任何问题的范围,只要这样放着它不管,就可以朝向目的地地球的方向前进,因为自动操作装置启动了的缘故,所以现在的我等于没事做。
我启动驾驶座的位置将之转往后面,于是我便与她面对面了。为了消除她的寂寞感,我维持着窗外的景色,并解说这些夜晚街道的事情。然后我安静的听她说话,时而回答她提出的问题,并将地球的事一一说给她听。
从她的话中得知,其实她对于世界的事有很多是极为清楚的。地球上的事,更是了解不少。很多事甚至是在地球上出生、成长的我所不知道的。例如最新的流行资讯,音乐方面的题才也极为丰富,反而我要向她请教的还更多呢!
与她谈天,我深觉有一股无法言喻的感觉涌现出来。她能谈论各式各样不同的话题,如音乐、戏剧、杂志等,凡是有兴趣的便会把它记录下来等等,不知何故,这种感觉却不自觉的触动了我内心的某个部份。为何会如此,连我自己也无法明了。
与她交谈之后,在我的记忆深处最不愿意想起的一位女子,却在此时被这种感觉唤醒了。到底,是怎麽回事啊!是不是因为她说话的言行举止,酷似一位曾经是我很熟悉的女子。于是,我便在不知不觉中低下头且沈默不语了。
「怎麽了?有什麽事吗?」
「啊,没有,什麽事也没有!只是,听了奶说的话之后,不知为何想起了一些过去的回忆┅真是抱歉!」
「过去的回忆?我说错了什麽吗?还是我说了什麽奇怪的事? 」
「啊,不是的!只是奶提过奶是在月球出生长大的第一代子孙。」
「咦?这有什麽不对吗?」
在这一瞬间,我不知是否应该将自己所想的事传达给她,在思考之后,觉得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,于是,便毅然地决定将此事和盘托出。
「事实上,我曾认识一位女子,和奶一样都是第一代的子孙┅ 」
一直压抑在我内心的一件事,如今决定向我眼前的这位女子表白。这个少女,是一对移民到月球的年轻夫妇所生的,她是在希望和期待下,于月球世界上所产下的第一代子孙。
名字也因为出生地之故,将她取名为美月。她的气质让我联想到传说中清纯高尚的月姬姑娘。由于偶然的一点小事情,于是我与美月相识。
从地球接送乘客到月球时,降落的时间(标准时)已是深夜了,那一天,我几乎是处于疲惫不堪的状态,所以在送走客人之后,根本就没有力气再返回地球于是便住宿在月球一家普通的旅馆内。
因为离睡眠时间还早,在夜空之中我抬头和望着地球时,突然有股想拿着酒杯一口饮尽的冲动,于是便起身前往熟悉的酒吧。将行李置于旅馆内,便动身前往酒吧,在途中,经过街边的露宿处时,我恰巧帮了被醉汉纠缠的美月。
将纠缠不休的醉汉打飞出去后,这位少女向我道谢。不用说了,当时的我是那种面对女子便操守尽失的男人,像帮助她这件事当然也是别具用心的。
在这种情况下的我,在看过她的外表之后,面对她的道谢当然感到欣喜,但与她相识之后,和从前交往的女子身上从未感受过的爱意却在心底渐渐萌生。
于是,我与美月开始交往了。每个月我都会请假去月球,两人趁此相见。与她交往之后,我才明了到地球上多数的女性所无法持有的贞洁、贤淑,谦虚及温柔的性情,在她身上都能强烈的感受到。而她,便是月球移民区的第一代子孙。
她所不明白,或者很想知道的地球上各式各样的事情,我都会在与她相见之时,一一向她述说。每次她总是用着很认真的眼神,倾听我所说的每一句话。我们两人,也在不知不觉中,深深地坠入情网而无法自拨。
这是自己以前从未曾想过的问题,但在遇上美月之后,便深觉到若失去她,人生将会变得毫无意义,她的身影也频频的在我梦中不断出现。而美月,似乎也与我抱着同样的想法。
于是,我俩私订终身,互相许下结婚的约定,而就在接近入籍日的数天前发生了事故。悲剧,就这样袭击了美月。她在月球独立运动的恐怖活动之下牺牲了。
不论是赞成派亦或反对派,殖民地方面亦或地球方面,都只是一昧的把责任推卸到对方的身上,因为状况实在太复杂,以致于真实的情况也无人完全清楚,总之,美月就这样平白无故的倦入恐怖份子的活动之中,在枪林弹雨中身亡了。
刚听见这消息的我,一瞬间完全丧失了生存的意义。我想追随美月而去!脑海中不断反覆呼喊着。可是儒弱的我,却提不起这种勇气,于是便这样日夜沈陷在恍惚之中,浑浑噩噩的一日度过一日。直到前几天,好不容易稍稍回复平静,才重新开始工作。所以,就算美丽的客人搭乘我的穿梭机,我的心情也无法再像以前那样感到兴奋了。
藏在内心许久的话语,也不知为何,竟然在这个只是初次见面的女子面前全部吐露出来了。
「那个女子和我长得很像吗?」在听完我所说的话之后,她向我询问道。
「喔,没有,奶们的面貌、风格、打扮是属于完全不同类型的。」
虽然两个都是美人,但是她们的风格,可谓正反极端两面。在我面前的这位女子,有着一双美丽的眼睛,像模特儿似的身材;而我认识的美月,是一位娇小、文静的女子,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,都是所谓具古典美的女性。
只是,这位女子说话的神情、动作以及话题的内容等,也不知为何,竟让我有着一股与美月重叠的错觉,这种感觉自己怎麽也无法解释。我想,或许是同样在月球出生长大的女性,所特有的某些共通性吧!无法理解的是,说不出到底是什麽地方相通,但却确实存在!
「你一定是一个很寂真的人哪!」那女子用着她那清澈明亮的双眸,目不转睛地望着我的面孔说道。
「如果可以的话,让我来安慰你好吗?」
对于这种场面,我应该很习惯才是,但不如为何,我还是被她的话吓了一大跳。经验老道的我,在当时却好像从未经历过这种事一样,竟感到喉咙极度的乾渴。
「我和美月小姐一样,都是在月球出生的,也同样取了一个受到祝福的名字。」
我目不转睛地望着她,并倾听着她的每一句话语。
「奶的┅名字┅这┅?」
「我的名字叫做卢那(LUNA),表示月亮的意思,是我的双亲取自拉下文的。」
「卢那┅月亮┅」
卢那怔怔的望着我,眼神不曾离开过我。在她的双眸中,我清楚的看见了自己的面孔。而就在此时,有股异样的感觉袭卷了我。这股感觉,超过自己的想像,是强烈的性冲动。事后想起来,其实那时候的我,应该是有办法抑制住那股冲动的。
在失去美月之后,早已丧失所有精力的我,只是因为聊天,便被卢那那股不可思议的魔力掳获住,如戏剧般的复活了。
(卢那、好想抱住她!)这股感觉任凭如何抑制也无法压住,就这样迅速的蔓延了全身。
不知不觉中,我冲向前抱住了卢那的身体。全然感觉不到卢那有丝毫抵抗,于是我将全身的重量压在她身上。
之后,在处于半迷糊状态之中,我解除了计程车全息图的形式,将画面改变为假寐用的寝室形式,也就是转换成室内的寝室。然后,将车子的座位转变成床后,我把卢那一股劲儿的压倒在床上。
在褪去卢那的衣衫之际,她一句话也没说,就这样静静的任我摆布。当我将她的衣衫全数除下的同时,我的身上也什麽都没有了。我将唇凑到卢那的唇边,便贪婪的开始吸吮。在经过热烈的亲吻之后,卢那说了话。
「我的身体已经是你的了,你喜欢怎麽样都随你!」
我的眼光仍旧离不开她的视线。于是,我便将卢那紧紧的抱住。卢那一句话也没说的接受了我。
床上的卢那,竟是我无法想像的大胆。在二度接吻之际,她主动的将舌头探入我的日中,唾液也一并的与我交融。我所溢出的似乎并比不上她的多,于是我便贪婪的将之完全吞进口中。而在同时,她用嘴巴在我早已屹立的钢棒上,更进一步的吸吮,并来回不断的舔舐。
从前端的裂口用唇慢慢的扩展开来,之后再用舌尖缓缓的深入。我也同样的回应她,将自己的脸完全的埋进她的两股之间。将密林向两边拨开,并用舌头攀爬至她的秘处,一股酸甜的蜜汁便渗了出来。
我极为温柔的品尝着,而卢那也发出满足的呻吟声。
「啊,好舒服哦┅啊,再继续┅不要停┅」
我配合卢那的要求,一再地刺激着她的花心,在到达秘处时,便将舌头一股儿的插进最深处。而另一方面,卢那也强势的攻击着我的致命处。将钢棒吸吮至喉咙的最深处,再转移至下方完全的含住双球,而后将舌头从抬高的菊洞内用力插入。
卢那柔软的舌头,从我的菊洞进到我的深处,在蠕动之际便感到它深深的侵入了我的体内,这种感觉似乎就像是一种错觉。总之,我从不曾经历过比现在还要刺激的体验了。
不久,在返回原来的姿势后,我又再一次激烈的与卢那接吻,体内的欲火不断地燃烧,于是将挺立的钢棒狠狼地用力插进她下方的裂口。
两人的紧密结合也不知持续了多久。直到时间的感觉失落,兴奋的阶段也消失了,接近目的地地球的信号灯在穿梭机的壁上亮了起来。此时自己感到极度的愕然好猛烈的结合。
我只是感觉到进入了卢那的身体二次,在口中以及菊洞中,将我的「精力」各注入了一次,之后,便什麽记忆也没有了。在自己的意识回复之前,我俩全身赤裸地互相拥抱着,可是到目前为止,连做了什麽事自己也不是很清楚。
只是,有一件事是在几乎被她的身体所淹没的意识之中,内心确定的判断。这件事便是,她果然与我的美月完全不同。
我曾经数度拥抱着美月,她对于性方面是极为保守的,只能接受正常的体位,对于口交有极度的嫌恶感,当我想亲吻她的秘处时,她也必然强力地反对。
而卢那对性爱的积极性,到现在为止,我所知道的女子,没有一位能如此激烈地将我征服。
在累得精疲力尽之后,我便将衣物一一穿上。
若按常理来说,理应会沈浸在欢愉过后的馀额中,连疲劳感也会觉得无比舒畅,但是只有这一次,我却在兴奋之中感到一种奇怪的失调感。
卢那也已经将衣衫整理完毕,她却像什麽事也没有发生过似的坐回座位上。
车内的装备又恢复到原来计程车的形式。地球的航天太空站只剩一小段的距离。
「再过一会儿就到地球了,准备好了吗?」我对卢那说道。
卢那对于刚刚的大胆行为好像从未发生过似的,默默的坐在后座上一言不发。在这段时间内,一句话也没说的她,缓缓地自皮包内不知取出了什麽东西来,将它交给了驾驶座上的我。
「今天真的很谢谢你,再过不久我们就要分别了,在此奉上一件纪念品给你,你愿意收下吗?」
「是什麽?」她自后座递了过来,于是我将东西收下,一看,放在我手上的竟是一枚戒指。
是一颗很大的钻石。不用说一定是最近流行的人工宝石吧!这种钻石价值并不高。在科学发达的今天,与钻石同等亦或其他的宝石,皆可以轻易的制造出来。
从卢那手中接过的这枚人工钻戒,就好像小孩子们拿的代替品一样。如果是两世纪前,世界上一定搜寻不出如此巨大美丽的宝石,它甚至比真品的硬度还高,而且从光线折射出来的角度来看,它所反射出来的光比真品还要更加绚烂璀璨。
所以我也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的,自卢那的手中将钻石接了过来。
「谢谢奶!不过,为什麽送这个给我呢?是不是代表着什麽意义呢?」
「喔、不!什麽意思也没有,只是我很想将它送给你罢了,而且我也只有这个,你是不是不喜欢?」
「不!没有这回事!我真的很高与能收到它。」我回答着,然后将这改戒指悄悄地放进我的口袋之中。
「太好了!虽然可能是无理的要求,但希望你不要忽视它!」
「喔、知道了!」我这样回答道。
我一点也不明白卢那究竟有什麽意图,但是听了她那些天真的话语,却也找不出有什麽理由可以反驳。因为已接近目的地的缘故,我于是将车窗上的全息影像解除,而此时,车子的前方玻璃,显现出一个巨大宝蓝的光亮天体。
这便是我早已司空见惯,也是在此出生、居住的星球地球。对我来说,这是个一成不变的光景,可是对卢那来说,这应该是她初次如此靠近地观看地球的外表吧!
我自车内反射镜上瞧着卢那,企图窥视她的脸,我想此时的她,必然沈浸于惊叹之中吧!但卢那根本没有看见眼前的地球。因为此时的她,正低着头将双手覆在双眼上。
「怎麽了?发生了什麽事?」我焦急的对她说道。
「什麽也没有!真是抱歉。」卢那将头抬了起来。
这时,我看到了从卢那清澈的双眸中,两行泪水簌簌地落下来。我并不明白她为何会如此,可是她确实已流下泪来。我猜想或许是有关她自己的事吧!
我不过是一位司机,对于她的事,我也只能旁观而无法插手解决了。我于是默默的将视线,自卢那的身上移向窗外。
我跟随着轨道上的诱导灯,解除了惯性航行,握紧方向盘并将之调整为着陆的姿势。我现在也只能这样做。只是,在航行中袭卷上我的强烈情欲,究竟是什麽原因?
在那时抱住卢那的我,就像被操纵着的玩偶,丝毫思考的空间也没有。我的意志陷入了美月的回忆当中,和那种无法说清的不自然感情所支配截然不同。但是,也没时间再让我去深入思考了。
穿梭机冲入了地球的大气层,不久便脱离厚壁似的云层往下降落,地球的表面便逐渐在我眼前迫近。我比平常更慎重的让爱车缓缓降落。
接下来所发生的事,远超出我所能想像的。
着陆在宇宙港后,卢那要自车内下来之际,我们的对面,宇宙港湾警署的军用警员们正迎面走来。
到底发生了什麽事?当遇上突发事件的我呆立在原处之际,卢那已被警员们带走了。其他的警员们自两侧包抄,并架住我的手腕,将我也一并拖往警察中心。
他们将我的穿梭机从头至尾,一点也没遗漏的彻底检查。过了不久,在判断并无任何可疑之处,便在数小时之后释放了我,并将事情公开的做了一个归纳。很明白的一件事,不过是在偶然之中,我这个计程车的驾驶员,正好载到利用到地球旅游为由的卢那。
我要求说明详情,调查此事的刑警于是向我说明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。
「那个女子,是月球殖民地独立运动组织的间谍。」
不久前,地球方面有情报出来,社会上似乎也有传闻,说月球殖民地发动政变的计画正在进行着。这个计画中,有重要的任务必须达成,于是卢那便从月球被送到地球上来了。
我简直不能相信这是事实,可是却又无力反驳。因为与卢那接触过这件事已成事实,所以我也变得与她有关连,不得不对我进行调查。虽然我知道那是理所当然的,但我自己很清楚,根本没有什麽值得怀疑的。
小至我所穿的衣服鞋子,大至我从月球上运送过来的物品,全都接受了检查,果然没有任何问题。这时我突然想到,只有一件物品,是从卢那身上拿来的,而这枚人工钻戒,想当然也成为检查的对象。
事后我想了想,是否在这枚钻戒中,有什麽样的情报,以暗号的形式被封进里头?但在检查之后,它却又没事的交回到我手中,所以我想应该也不可能。于是,我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回到家。而当时也已近破晓时分了。
返回到摩天公寓家中的我,就这样,在再度没有预期之下,又被团团围住。眼前的这四位男子,也不知使用了什麽方法,将我屋内的电子锁解开,之后便在屋内等待着我的归来。
他们四位的装扮与一般市民并无丝毫差异。有两人的装扮像是上班族,另外两位年轻人的打扮就像学生一样。他们任意的在我的沙发上坐下,并有人从屋内出来迎接我。
「欢迎你回来!辛苦你了。」其中一人说道,就好像朋友般的口气对我说话。
「你们是谁?为何进到我屋内?再不走我可要叫警察了!」我大声的斥骂着。
「哎呀,别这麽激动嘛!我们不过是有点儿事找你,不过真是对你太失礼了!」四人之中看来较年长的一位说道。
「事实上,是有点儿东西想要跟你拿,我看你还是快点儿拿出来吧!」
「你在胡说些什麽?我什麽也没有,快给我滚出去!」
「是卢那的东西。」
「什麽?」
「是你替它保管的东西,快拿出来还给我们吧!」
果然是这件事。我总算了解了,这些间谍正是卢那的同伙,也是殖民区独立运动中,与政变计画有关系的一伙。
「我绝不会把戒指交出来的!」我没经过思考,就把话全盘抖出来了,真后悔自己的多嘴。
可是,我却惊讶的看见他们的反应,竟和我想像中背道而驰。
「戒指?那是什麽?那样的东西你要怎样都随你,只要你人到就好了。」
「什麽跟什麽?到底是什麽事?你们说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,我到底替卢那保管了什麽?还有,卢那现在怎麽了?她已经在宇宙港内被警察给抓走了!」
那时的我,十分担心她被囚之事。虽然只是短暂的时间,而且也已经过去了,但因为与她有过肌肤之亲,所以对卢那被囚这件事,我的内心有着不安以及怜悯,这种感觉连我自己也无法理解。她的确拥有一股吸引我的魅力存在。但到底是什麽原因?
「卢那?啊、那个女人啊!我看现在她大概被解体了吧!」
「解体?」
我怀疑自己的耳朵,这个男人到底在说些什麽呀!
「你真是个天真的男人啊!那个女的┅若真是个女人就太可笑了┅你难道不知道有机器人这种事吗?」
再次地,我又怀疑自己听错了。可是,那个男人所说的话,却又实实在在的传进我耳内。
她┅就是卢那,是月球殖民区独立运动组织的科学家所制造出来的,是具高性能的女性机器人。她的使命便是将月球预定要实行政变的详细计画,传达给地球上的伙伴们。
原本在一般的通信以及联络方法中,使用了一些暗号,但却被戒备森严的地球军事部门将内容识破了,所以他们担心计画会成泡影。于是,组织便想出了一个方法,将计画的情报植进人工病毒,并由女性机器人充当媒介,将计画输入某个不相关的第三者男子体内,藉由此人运送到地球,再利用回收的方式读取资料。
原来我不过是一具传达重要机密情报的道具,只是利用的工具罢了。
「卢那到达后同时也被捕这件事,是我们当初所没有料到的!」那个男人继续说着。
「若真调查的话,他们也只能知道,那不过是一具机器人罢了。最重要的是,接收那些从机器人体内输送出来的信息,现在就在你的体内呀!」
我顿时感到惊愕万分。卢那,她并不是人类,她只是一具机器人!?
「为什麽、为什麽是我?这件事,我一点都不明白!」
「其实找谁都可以,只是我们要在私人穿梭机的驾驶员当中挑选一位没有什麽作为的人,又正好在偶然的情况之下遇上你。哦,不、不该这样说,我们的调查网其实是很优秀的,若从美色来着手是最容易上钩的,而针对计画成功率的筛选结果来看,判断最适当的人选是你。」
我已经不知该说些什麽话了。
「在这个作战计画当中,我们的确花费了当大的工夫和时间!当初挑选机器人时,就得对你进行周密的调查,而机器人必须与你完成肉体上的关系,所以才在细微的部份,下足工夫以保证它会成功的。」
「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?」我毫不考虑地便脱口而出。
「机器人计画行动之际,是绝对不能让你感到有丝毫不自然的,还有,如果她不能引起你强烈的关心,这个作战就失败了。总之,对于你和她做爱的这些前因后果,我们都必须要小心处理。」
「搞什麽┅!」我震惊的说道。但对方所说的事,却在朦胧之中自我的脑海闪过。
「美月┅是这样称呼的吧!你的已故未婚妻,我们从她死亡的移民区医院取得了病历资料,将她生前的记忆、感情、性格等样本化为数位讯号,再将它输入机器人的脑中,而这个机器人,就是配合你的喜好制造的。」
「这是怎麽一回事?」我隐藏住自己惊愕的表情。
「那这样说来,卢那便拥有美月的记忆以及和我的回忆┅」
「不,事情并不如你所想的那麽单纯,人类的记忆是一种很模糊且又不明确的东西,所以对于机器人来说,恐怕也只能记忆你在何处发生什麽事吧!至于那些有关怀念或感情的记忆,机器人的脑中应是无法保存的。虽然外表能彻底像人类,但终究还是机器哪!它也不过是按照事先定好的指令去行动罢了,所以不用想,根本就不可能会有感情这种东西存在。不过庆幸的是,她这次完成任务,使得作战顺利成功了,现在只要将你体内所存放的病毒取回来,你的任务也就算终止了;你不用担心,病毒对人体并没有害处,只是会消除与今日有关的一切记忆,我想这样对你来说比较好┅」
「且慢!我还想知道一件事。」我压抑住激昂的心情,冷静地将精神集中。
「机器人会流泪吗?」
「若是会的话,大概是这种机器人持有这种功能吧!为什麽问这样的问题?这次的任务之中,应该都没有设定的呀┅我看,就算真的流泪,恐怕也是你和卢那在激烈的爱抚之后所流下来的液体吧!她的泪腺机能根本就是故障的嘛!」
我无法平息心中的怒气,赏了那个男子一拳。我一不留意,另一个男子竟从背后向我猛扑过来。接下来,像枪似的物体抵住了我的身体,是麻醉枪!于是,我的意识逐渐走远。
就这样,在他们组织离去之后,恐怕我的记忆也会随之消失,真是谨慎的间谍!明日我在床上醒来,必定什麽也记不得了。而在薄弱的意识当中,我的思绪一直朝某个方向飘去。
是卢那的眼泪┅或许那是美月的眼泪吧┅还有,那枚人工钻戒┅最后,卢那送我作纪念的那枚七彩夺目的人工钻戒┅
┅那个美月总是带在手上的钻戒,似乎与她的一样,如今的我却突然联想起这一点┅
┅卢那的话┅
┅希望你不要忽视它┅
┅希望你不要忽视它┅
┅希望你不要忽视它┅
┅我陷入了无底的黑暗之中,深深地感受到它正慢慢的逝去了┅
第四夜 雪夜的记忆
最近,我虽年纪未到,却感觉疲惫不已,送走末班电车的客人之后,一天的例行工作总算结束。
辞去公司职务后,我成了一个自由自在的计程车司机,由于是孤家寡人,对目前现状尚称满意,正因如此,我一向不做勉强自己的事。
来这个乡下城镇,是因我极厌恶都市的生活。每天辛苦地工作,但得到的却是种莫名的厌恶感,几经思考之后,我决定到这里来。
从前的我,是属于一家计程车行的专业司机。对于从事计程车驾驶的人而言,经常会遭遇到一些危险或不可思议的体验,而我基本上是对工作上的争斗缺乏兴趣。
一般而言,在车站等乘客的计程车,一天平均可跑三至五百公里左右,但我却完全提不起劲,因此,我的营业额总是敬陪末座,最后终于无法在计程车行生存下去了。
反正我从事这行业也有好几年了,即使离开计程车行,也应该有能力独立,于是我毅然决然辞去了计程车行的工作。话虽如此,但我并不想待在同一个地方,经过不断考虑之后,我不知不觉地来到了这个镇上。
小时候,体弱多病的母亲为了转地疗养,曾经离开老家,来到这个地方。后来,母亲在此地过世了,之后,年幼的我便理所当然地进了孤儿院。
对我而言,关于父亲的记忆,几乎是一片空白,因此,这片土地可以说是我唯一的故乡了。这片土地上的一切,和我记忆中的故乡几乎一模一样。只要一取得镇上的计程车营业驾照,我便可堂而皇之地开业上路了。
今年冬天的雪似乎下得特别多,时常造成电车的误点,今天也因电车迟了约一个钟头,因此在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后,差不多也到打烊的时间了。
深夜。时钟上的指点已近十二点,平时开车在积雪的路上已经不太顺利,刚刚却又猛下起一阵暴风雪。虽说车子是挺方便的交通工具,但在暴风雪中,似乎也起不了太大作用。加上大雪中视线不良,因此我只能在微暗模糊之中,向着街灯光亮处开去。
在如此的大雪中,当然不可能加速奔驰,此时,我的驾驶心态不同于往常的紧绷,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极其无聊的空洞感。
不知开了多久,车子似乎老在同一处兜圈子,我逐渐感觉到一股睡意袭向我。若在这样的情况下睡着,无异是自杀,偏偏现在连收音机里的广播似乎都无法让我清醒,或许我只能靠唱歌来抗拒睡魔的侵袭了。
不行!即使想唱歌,却也只能想出「呼唤大雪的男子」、「降雪」等歌而已,若再继续呼唤大雪的话,恐怕我也将一命呜呼了。没有办法,只好数路旁的电线杆了,今晚似乎有点异样,我记得早上的气象报告并没有提到今天会下大雪的。
窗外依旧大雪纷飞。稍可捕捉到街上灯火时,我看到了一个闪着箭形标示的警告板,就在此时,车子居然抛锚,在这种情形下,若运气不好的话,极有可能滚落断崖。
更倒楣的是这时暖气出了状况,前面出风口处,因过度寒冷而冻结,完全失去了作用,再三出现的意外状况使我遭到莫大的打击,但我仍然必需想办法逃脱。
「我之所以这样,或许是因为早上作的梦之故吧┅话又说回来,那梦还真有点怪异┅」我独自陷入一片沉思中。
我很少在醒来还清楚地记住梦的内容。可是那个梦太真实了。梦中的我,是个奔走于宇宙时空中的计程车驾驶。一个操纵时空穿梭的未来驾驶。而乘坐于车上的美女真正身分是机器人。我不但逐渐和美女机器人亲近,甚至于还与她在车上共度春宵。
自幼习惯孤独的我总爱空幻想,特别是从事这一行后,大概是欲求不满的关系,时常梦见各种与女性有关的梦。就算如此,但这样的梦也似乎很久没作过了。
以前常因欲求不满等而产生许多妄想,但最近已经鲜少再陷入空想的世界里。或许是想逃避现实。加上最近似乎开始对工作厌倦。这种工作几乎没有自主性可言,不是遇到喝醉酒乱吐一通,或左转右转乱说的客人,再不就是遇到在车上做爱的男女,那我算什麽?难道我还要向他们道谢吗?
于是我开始萌生了到他乡谋生的念头。想到这里,我猛然看清眼前的景物。
「咦?雪突然变小了。」
或许是因防风林挡去了部分风雪,但我眼前突然出现了积雪的幻象。天空蓝得似乎可清楚地看到远方山脉刻划成的陵角。令人不敢相信的是天空居然再度出现了月亮。且是光辉皎洁的满月。
月光映照下,到处呈现一片凹凸分明的雪景。好似沙漠或从前阿波罗号拍摄到的月球表面景象。点点灯光延伸至路的尽头,我想,若少了这些灯光,想必我将会像一个迷失方向的旅人。
的确,黑夜的神秘创造了人类的另一种性格。它让人放松戒备及羞耻心,因而做出白天无法想像的行为。
若说这是人的天性,那人类应该是起源于黑夜吧!《上帝初创天地时,并无特定形态存在,黑暗为深渊,而神灵则覆盖于水之上,因此,神即「光能」,从此,大地才有光┅》我想诸如此类旧约圣经上记载的创世纪语录,大概真有那回事吧。
陷入了空想世界的我,此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。我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丝疑问,随即带着战栗返回现实。车子依然徐徐地前进着。
「小心点,这种情况最危险,稍为大意,就可能造成生命危险,我想还是早早回家,喝两杯后睡觉吧。」
我调整了握方向盘的双手,再度数起了街灯。道路笔直地通向远方。正好数到一三六根时,我看到了街灯下站了一个人。是位女性。而且居然是在这样的雪夜里。她站立于街灯之下的身影,使四周蒙上了一层幻想般的气氛。
「这地方有人?会不会是我的错觉?不,那的确是个女人,看起来似乎正在等着我经过她面前一样,如果我不救她的话,她可能会冻死在这片雪地中。」
之前我应该提到过,我永远站在女性这边。尤其是年轻美丽的女性。彷佛是大雪引领着我一般,我不知不觉地将车开到她身边。沐浴于车灯之下的她,丝毫不畏缩地直视着我。
我慌忙地开了车窗对她说:「奶在雪夜中做什麽?那样会冻僵的。」
我感到车内暖气变成白色的轻烟窜出车外,由于里外空气对流之故,我顿时感到一股寒意。
「真的好冷!难道奶想自杀不成?」
通常这种暴风雪的隔天大抵是晴朗的好天气,而且气温会更低。
我看到了一幅景象:覆上了一层白纱的女尸,被朝阳染成一身金黄,隐约可见她美丽的脸庞,流露出被世间所遗弃的怨念,此时,检察官及法医正好赶到现场,他们在检查了四周车胎的痕迹之后,立刻提出了可疑的人犯。
犯人就是我。开玩笑。那是不可能的。但是,谁会相信她独自在雪地里漫步?在这样的雪夜,根本不可能有目击者。
正如同乌龟救浦岛太郎,或白鹤报恩中的情节一样,我似乎不得不救她。过度寒冷使我在刹那间浮现了此种愚蠢的想法,就在此时,她开口了。
「我在这里等人。」
我顿时头昏脑胀。这种天气在雪地中等人?难道她等的是一个王子?还是她被什麽吸引到此地?简直是开玩笑。我边说边想,自己真的遇上了麻烦,她该不会脑筋有问题吧!
「已经这个时候了,加上天气这麽冷,奶要等的人恐怕不会来了。」
「是吗?此般雪夜,他未能赴约吗?」她说话的语气真不像生长于现代,且似乎没有一点困扰。
「不管他是谁,总之奶要等的人,可能早就把奶忘记,在家里呼呼大睡了,忘了那种薄情郎吧!我送奶回家,上车吧!」说罢,我打开车门。
初开车窗时,我感到外面的寒气爬上了我的背脊,现在我却感觉自己似乎超过了寒冷的界限,赤裸裸地飞到了两极或北极上空般。如此寒冷的天气里,她身上全无御寒装备,我不禁佩服她的耐寒力。
「那麽,承蒙您照顾了。」说罢,她上了事,我立即关上车门及车窗,深深吸了一口气由于我手脚都快被冻僵了,因此一时间不太能控制方向盘。
车内回复寂静。我缓缓点上一根菸,车内的暖气解救了快被冻僵的我。顿时,车内弥漫着烟雾,我透过后视镜偷偷看了她。她的确坐在后座。
「奶一直在雪地里等人,一定冻僵了吧!要不要稍往前一点,前面的暖气可以让奶温暖些。」
「不,我习惯寒冷,请别在意。」她说道。
「不论奶怎麽习惯,但今天的寒意似乎不寻常,何况奶不知等多久了,想必一定很冷。」我由衷地说着。
「我确实不要紧┅」
透过后视镜,我看到她正微笑着。仔看,我发现她长得十分可人,于是我也就不再多说。不过,这件事的确很奇怪,她在这个寒冷的夜里不知等了多久,或许几个钟头吧,可是现在她却能这样轻松自在地说话、微笑,似乎不合常理。
我完全看不出她有任何寒冷的样子。她不但没有穿大衣,甚至连手套都没有。跟她一比,我就像一个怕冷的老头儿般。因为对方是美女,因此我非但没有在意这些不自然的状况,反而更加怜惜她。
我虽然曾浮现莫名的恐怖感,但在这样可爱的美女面前,恐怖早已烟消云散。
「像奶这麽可爱的人看起来也不像说谎,对了,这麽晚了,奶的家人不会说什麽吗?」
「家?唔┅因为有些事,所以我并没有和父母同住,而且我没有骗你任何事。」女子的声调依然不变。
她究竟有什麽事?她又为何如此信任男人?我再度透过后视镜望了望她。她也凝视着我,我俩的眼神在镜中交会。我慌张地移开视线,掩饰地咳咳嗽,并重新点燃一根菸。烟雾再度弥漫在车内。
「啊┅接受您的大恩大德,我似乎尚未向您自我介绍。」女子突然说道。
「咦?名字?没关系,我只是个计程车司机,不会问客人名字的,这一行的规榘就是将客人安全送回家。」
话虽没错,但我对于自己没头没脑的回答感到不自在,于是再度咳了一声。
「不,绝非那样!您救了我一命,单此点,就已经仁至义尽了。」
这女子究竟是谁?既然如此,不妨听听她的名字。
「我┅叫鲭美。」
「鲭美小姐?怎麽写呢?」
「鱼字旁的鲭,美丽的美。」
「鱼字旁的鲭?我从小就讨厌吃鱼,所以鱼字旁的字没认识几个。」我或许是个笨蛋。
「您真幽默┅」她以清澈的声音笑着说道。
「鱼字旁的鲭,青天的青。」
「原来是鲭美,好美的名字。」
我本以为她头脑有问题,看来是我的错觉。至于她文诌诌的说话方式,可能是因出于名门之故,这一点还可理解。
我从方才的错觉感中跳脱出来。她是个既可要又有教养的女孩。不和怎地,面对这个女孩,我居然抑制不住自己的狂乱心跳。
到目前为止,我谈过了不知多少次恋爱,失恋的次数也相同,我总是在心动后,就开始肌肤的接触,当我无法摆脱这种感觉时,就会产生一些空想或白日梦,但梦醒后,终究是一场空。
我暗自立不一个誓愿,再也不要再发生这种事。可是,此时的我却再度萌起了这样的感觉。又是一段恋情的开始。
「唔┅如果方便的话,可否请教您的大名。」
突如其来的一句话,使我乱了阵脚。
「我、我的┅名字┅不是什麽┅特别的名字,唔┅我叫贵史,贵乃花的贵,历史的史。」我紧张得有点语无伦次,而且连声音都尖锐得不像自己。
以前,我曾和一个名叫珂澄的女孩交往,和她作爱时的感觉固然很棒,但她有个怪癣,就是每当我舔她的秘处时,她的声音不但变得尖锐,还会高举两手挥舞着。
有一次,她挥舞的拳头正打中我的鼻梁,害我流了好多鼻血,从那之后不久,我们便分手了,虽然那是因为她另外有男人,不过这已不重要,自此之后,我便特别厌恶尖锐的声音,可是,现在我自己居然发出这种声音。
她非但没有笑我,反而平淡地接受我。因此,我感动的情绪油然而生。
「那麽,我可以称呼您贵史先生吗?」说着,她口中反覆念着「贵史先生┅」,突然,她似乎想起什麽,表情顿时凝重了起来。
虽说她本来就没有太多表情,但我想我一定对她微笑的表情印象特别深刻,因此我十分在意。
「奶┅奶是不是想起什麽事?」
「不,只是您恰好与我等待之人同名。」她说罢,抬起头来深深地凝视我,我决定不再透过后视镜窥视她,直接转头看着她。
「原来如此,真是巧合┅汉字也相同吗?」
「我不知道,我一向只叫他的名字而已。」
「什麽?他只是个不太认识的男人?那太危险了,奶千万不能相信这样的男人。」
她真是个单纯的女孩。
「唔,贵史先生┅」她似乎突然想起什麽般。
「什麽事?」
「贵史先生在这儿出生长大的吗?」她问了令我意外的问题。
「不,我在东京出生长大,因为有点事才到这儿来的,唔┅因为我母亲的娘家在这儿的缘故,所以我才对这儿有点熟┅」
「有点事?是不好的事吗?」
「不,不,这要怎麽说呢?其实我已经厌倦都市的生活了。」
之前我已稍作说明,从前曾在此住过一阵子,当母亲生病时,就是回到这儿的娘家休养的。那仅限于母亲去世前的一段时间,由于记忆深刻,自然就记得清楚。但我只对她说这儿是母亲娘家而已,因为我知道跟她多说也没用。
「原来如此。」她叹了口气,露出十分落寞的表情。
莫非她因眼前之人非自己翘首盼望的人而感到失望。如果她真记不得他的长相及姓名,那男人大概做了什麽不应该的事。
或许她是个陪酒女郎,而那男人正是酒店客人,虽说相信酒醉男人所说的话而被骗的女子比比皆是,但若换成是我,面对这麽可爱的女孩,即使冒着被老婆发现的危险,我都会赶去见她的。何况我根本没老婆小孩。
她似乎非常失望,但我又不能因此而扯谎说我就是她要等的人。
「对不起,我似乎让奶失望了。」
「不,错不在于贵史先生,那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。」
即使她这麽说,但毫无头绪的我根本无从安慰她。伤心的女人特别容易引起男人的同情,何况像她这般的可人儿更让我加深了对她的怜悯之心。
只要稍不小心,恐怕我会压抑不住自己想强暴她的情绪,一想到这一点,我几乎不敢正视她,赶紧移开视线。
重新点燃一根菸后,我转过身握住方向盘,尽量以轻松的口吻道:「差不多该走了吧┅对了,我似乎还没问奶要去哪里。」
「嗯!直走好了。」
「了解。其实说真的,我一直在大雪中前进,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,刚刚也是沿着路灯才来到这儿的┅没关系吗?」
幸亏刚刚已将客人送回家了,正因为送客人回家,才使自己迷失在风云中。也就是说,我对于目前行走的这条道路并不熟悉。通常道路若是左右方向弄错了,目的地可能相差一万八千里。
一想到此,我对刚才认为只要沿着山的棱线走,一定能回到镇上这点也失去了信心。
大抵遭山难或死于沙漠中的旅人均是如此,他们多半是迷失方向后,最后不支死亡的。这不禁让我想起从前与比吕子交往时的事,她当时是合唱团的团员,我总是定期去听她们合唱团的表演。当时,我还在念大学二年级。
比吕子时常假借去学校的名义,清晨跑到我的公寓来。悄悄地潜入我的被窝中,和我做爱一整天。就算遇到她的生理期,我们还是照样做。
她的第一次口交也是我教的,当我将钢棒伸向她口中时,她因惊恐而抵抗,强迫她吸吮时,她突然大声地咳了起来,甚至连眼泪都流出来了。可是后来,比吕子却渐渐喜欢和我做要,白天时,只要我公寓没有其他人,我们就光溜溜地度过一整天,不管她发出多大的声音,我们也丝毫不必在意。
有一天,就在她期末考的早晨,她意外地来到我的公寓,照理说她应该准时到学校应试的。
恰好前一天晚上,我和大学同学幸子在一起,其实我并不喜欢她,只是刚好机缘凑巧,于是共度了一夜,当比吕子来到时,我非常倒楣地,正巧和她在床上。
「我怀孕了!」她愤怒地说完后,便飞奔而去。
我十分困惑,之后不论我如何做,比吕子都不见我。
比吕子送我毕业公演招待券,是数个月后的事情。我怀着忧郁的心情,走出公演的文化会馆。当时我所听到的曲目中有一首山难者之歌,主要是藉由暴风雪时,山上的恐怖及威胁,引射人类的卑微、愚昧。我深受打击。什麽都说不出。
后来的事我一概不知,比吕子怎麽样了?若她真的怀孕了,后来到底怎麽样了呢?经过了那件事,我休学了。这段记忆刹那间苏醒。
「无妨,它是个不错的指标。」一听到她的声音,我猛然回过神。
「看,对面可以看见澄黄色的光,您知道那是哪里吗?」
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,的确可见微弱的光。
「是的,我看到了。」我如同漂流于太平洋中的人发现陆地般,高兴地大叫。
「那是镇上的方向,请以它为指标。」
「原来如此,得救了!奶是从那麽远的地方过来的吗?怎麽会约在这里呢?」我感叹地说。
「我想,走积雪的道路可能要多花些时间,慢慢走可以吗?」
「好,拜托您了。」她在回答的同时,浮现出一个无奈的微笑。
我再度透过后视镜看着她,并对着前方贬了眨眼后,继绩往前开。第一三七盖街灯也于身后消失了。
呼┅┅车子再度行驶,不久后,四周便开始刮起极强的大风雪。如此一来,远方镇上的光点就无法当成道路的指标了,不但如此,我甚至分不清它是街灯或是指标了。方向盘也随风晃动,我好不容易才稳住。
偶尔还可听到外头的冷空气,正沿着车窗吹向车顶,大雪不断打在车前玻璃,激烈得连雨刷都起不了作用,车内开始充满废气的味道,再这样下去,我势必要下车清除堆积在排气孔口的冰。
对于刚刚平静的一瞬间,我只能安慰的说,那是上天为了我与她的邂逅而安排的。正想着时,车上的暖气果然结冻了。车内再度寒冷了起来,不知她要不要紧。
我望了望后视镜中的她,但她看起来似乎毫不寒冷,一直凝视着前方。她真的不怕冷吗?所谓雪国之女是这般不畏寒吗?不,在我微弱的记忆中,母亲不仅十分怕冷,且时常手脚冰冷。她一定是被什麽事困扰着。
此时,从旁边的车窗玻璃上,落下了一个东西。它撞到仪板表后,滚落至我的脚边。是个护身符,它原本以吸盘吸在前面玻璃上,可能因为太冷,吸力消失而掉落在地上。
那是相当重要的东西,得赶紧收好。我单手紧握住方向盘,弯下腰去捡它,捡到之后上立刻放到口袋里。或许我的动作引起了她的好奇,她开口向我问道。
「请问,有无需帮忙之处?」
「不,没什麽,只是有个重要的东西掉下去罢了。」
「那可不得了,我也帮您找找看吧!」
「不,不,没关系,我已经找到了。」
「是吗?那就好。」
「哈哈,谢谢奶!对了,风雪又大起来了,奶怕不怕?我会小心驾驶的。」
「没关系,我相信贵史先生的驾车技术。」后座的她毫无心机地对我微笑,我不禁回以会心的一笑。
透过后视镜,我感觉到似乎有什麽事即将发生。
话说回来,我究竟是何时开始拥有这个护身符呢?还记得小学时,曾被母亲问过:「从哪儿来的?」可是究竟它是从哪儿来的?由谁手中得来的?我一点都记不起来,说起来也真奇怪。
我突然想起这一段记忆,但是关于护身符的事,我仍然记不起来。与其回想那件事,不如想想为什麽会选上她,还要为她排遗寂寞等┅我边想,边望望镜中的她。我和她的视线交会了。
「有何贵干?贵史先生。」
她的说话方式怎麽听都觉得不像现代人。当她清澈的声音如此呼唤着我时,我觉得全身上下都有种无法言喻的快感。
「啊┅没什麽,我只是在想,不知道奶会不会觉得无聊。」
「我一点也不觉得!」她肯定地告诉我。「但是,我一看到您,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,不知道为什麽会这样。」
「真的吗?」听到她这番话,我的心再度悸动了起来。
「我也不知道为什麽┅难道我和奶所等的那个人长得很像?」
「我也不清楚┅我对那个人的事并不十分了解,很久以前我曾和他见过一面,当时他年纪还很小,我根本不知道他长大以后会变成什麽样子,声音又是怎样┅」我似乎听到了一段没头没脑的告白。
「等、等一下!请问奶和他是什麽时候约定的?是不是小时候约好的?」
「是的!」
「也就是说,奶完全不知道对方何时来,也不知道他长得怎麽样,是吗?」
我顿时哑口无言,她果然是有点不正常。
「这无须担心,我和他虽只有一面之缘,但我们却约好了同一天,同一时间见面的。」
「┅!」
以前的我,若听到这样的话,一定会忍不住捧腹大笑的,但今天,我却羡煞了那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。能让一个女孩如此挂念的小男孩,究竟会长得怎样呢?是否成为一个性格的男子?想到这儿,我不禁妒火丛生。
「这麽说,奶每年同一时间都会在那儿等他?」
「是的!」她笃定地回答。
我顿时感到一股莫名的感动。我不曾见过如此纯情的女子。
虚伪交际的国度,卖春年龄下降的社会中,一切都显得多麽浅薄。生活在人心险恶的世间,我也不是什麽正人君子,实际上我认为周围缺乏好女人,因此,身旁居然出现一个像她这般的美女,简直是个奇迹。
我想侵犯她。好想侵犯她。这是我现在心情的写照。记得曾听人说:禁忌越重,快感越高。此刻的我口乾舌躁,情欲也达最高点,我想多和她说说话。
四周刮着大风雪,我不知这是幸或不幸。我停下车,回头问道:「如果方便,是否可以告诉我奶和他之间的约定?」
「我和那人之间的约定?」
「嗯┅」
「为什麽呢?」
「为什麽?因为我对这件事很感兴趣。」
「┅」
「我并无意强迫奶┅」
「我知道!事实上,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此事,它一直深藏在我内心┅但我不介意告诉您。」她大概是因害羞之故,双颊泛上了一抹粉红。
我为了假装不在意,特别点上了一根香菸。
「请您一定不能笑我,我们约定┅当我们两人┅再度在那地方相遇时┅我将成为那个人的新娘。」
我一听,一口气没接上,不小心被烟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「奶真的守着那个约定?」
「当然,我从不说谎。」她为掩饰自己的害臊,刻意将眼神移向远方。
「那是什麽时候的约定?」
「在我和他都是五岁的那年冬天。」
「那麽小的时候定下的约定┅奶真的相信?」
「我不能相信吗?」
「不,我不是那个意思┅」
若是小时候的事情,的确很轻易就可以私定婚约,但是谁都知道这是不能相信的事,就像男人,为了和女人睡觉,随便都可以作这种承诺,而事实上,女人也只是为了想得到男人,于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甘心受骗。
男女之间存在的仅是性罢了,他们为了相互间的生理需求,才将结婚二字挂在嘴边,我想大概没有人是真心说出结婚二字的吧。即使如此,我却无法开口责备她,当然,我更无权看轻她。她没有错,只是太单纯了。
「请问,相信此约定是件不好的事吗?」
「没有那种事,我倒认为奶很了不起,我很羡慕奶。」
「┅」她低下头,似乎说不出话。
「怎麽了?我是不是说错话了?」
「不,我听了贵史先生的话之后,感到一股莫名的感动,不由得流下了眼泪。」她说罢,我看到她双眸含着泪珠。
这些年来,想必她每年都是笑容满面地等待他的到来,这些话自然不是轻易就能倾吐出来的。相信她这些话一定隐藏在内心多年,不敢告诉他人,只是年复一年,在如此寒冷的季节里,如此寒冷的地方,不断等待一个未知的男人出现。
正巧我的一些话,使得她多年紧绷的心弦顿时松弛了。见到她,我不由得再度想起她长年等待的辛酸。同时,我对她怜悯疼惜的心再度澎湃。
此时,从我内心深处,不,或许是更深处,突然涌起一阵阵的浪花。看着她,似乎有记忆呼之欲出┅可是那究竟是段什麽样的记忆呢?我拼命地在脑海中搜寻,但却没有结果。
「贵史先生,很抱歉让您见到我流泪的丑态了,想必是方才的气氛所致。」
「不,没关系,奶别介意!对了,我有些事想请教奶┅」
「什麽事?」
「奶的出生及成长都在这里吗?」
她毫不考虑地回答。「是!怎麽了吗?」
「不,可能是我多心了,我┅总觉得似乎在哪儿见过奶!事实上,我小时候┅其实是上小学前时,曾在这个镇上住过一阵子。」
「真的?」
「嗯!所以,当时我可能和奶见过面。刚才看到奶流眼泪时,我总觉得好像有段记忆呼之欲出,但我却想不出究竟是什麽记忆。 」
「这麽说,贵史先生是┅」
「我不知道,我想那大概是感觉错误,或许是因为羡慕奶所说的那个人,才萌生这种念头。」
「但┅但是┅」
她将身子往前移动,正当此时,车子突然大幅摇晃及震动起来,甚至倾斜到一边。
「难道车子脱胎了?」我轻轻地踩了刹车。车轮空转。
「贵史先生,您怎麽了? 」
「哦,不┅好像有点危险┅」
不行了,真的脱胎了。外面依然刮着风雪。如果在被埋在这里,一定会冻死的。这并非开玩笑。
「贵史先生,那现在该怎麽办?」
不知她是否不了解状况,因此口气显得颇镇静,听到她这样的语气,我也不由得稍为冷静了下来。
「总之,现在该想点办法┅我到外面去把车子抬起来看看。」
我已彻底觉悟,今天晚上不知还有多少困难等着我,所以,我开门下了车。突然,残酷的暴风雪钻进了车内。我如同被丢弃的垃圾般,在心里全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吹了出去。
外面是难以想像的寒冷,我的身体不知不觉地颤抖了起来皮肤似乎麻痹了一般,视线也模糊不清,但我却不能不检查车子。我绕到前方去看了看,左方前轮果然与预料中一样脱胎了,我扶着保险杆,尽全力企图将车身抬起,但车子却丝毫不为所动。
我咬紧牙关再试一次,还是不行。暴风雪无情地打在我身上,我知道我无法在外面支持太久,应该快点想个办法才是上策。这次试试由后面推吧!如果这样,势必要请她帮忙。我敲了敲车窗玻璃。
「抱歉,我现在要从后面推车,麻烦奶坐到驾座上,奶可不可以为我一边踩油门,一边将方向盘往右转?」
她点头示意后,立刻至驾驶座,我则来到车子后面。就在此时,一阵风由正面吹得我差点跌倒。
「您不要紧吧?贵史先生┅」
或许是因为我消失于她的视线范围之故,她打开车门唤着我。
「哈哈!不要紧!不必担心┅」我站起抖了抖身上的冰雪答道。
我一度以为我死了,这绝非开玩笑,因为目前我连吸一口气都感到喉头几乎要冻僵,如果一不注意,可能真要告别这个世界了。
「我再推一次,奶慢慢地踩油门。」
「了解!」
当她踩下油门的同时,轮子再度空转。
「好了,要推了!」
前方的暴风雪继续刮着,我的脸、手到脚全被冻得惨白。
「可恶!冷死了!」我一边愤怒地推着车,一边莫名其妙地骂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。
再加油点,就快推出来了┅用尽┅最后的┅力气┅
「太好了┅终于成功了┅」
我安心地吐了一口气。突然,眼前一片发黑┅我倒在地上,晕了过去。
┅┅┅
┅┅

黑暗中,一双雪白的手向我伸了过来。我拼命的想抓住那双手。还差一点。就在这时,我猛然惊觉。
(好暖和!这里究竟是哪里┅)我在黑暗之中摸索。似乎触摸到什麽柔软的东西。
「贵史先生!您醒了吗?」
「咦?那声音是?」
我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。原来在车上,前座的两张座椅全推倒,而我就躺在上面。旁边有个女子担心地望着我。是她。我一看,她全身上下只着内衣裤。
「啊,真美┅奶为什麽穿成那样?」
她害羞地抱住身体。再仔细看,她的衣服不是都盖在我身上吗?
「您方才于车外推车时晕倒了,不是吗?」
「我想起来了,我刚才企图从车后推动脱胎的车┅这麽说,是奶救了我?」
「是的。我下车时,您已经被埋在雪堆里,全身冻僵了,所以我才把您搬到车上,脱去身上的湿衣裤,帮您取暖,还好您醒过来了。 」
经她这麽一说,我才发现自己除了身上盖的衣服外,没有任何蔽体之物。可是那件衣服只盖住我的上身而已,因此我的下半身也就光溜溜的。
「这┅这麽说来,奶是抱着我帮我取暖的?」
「嗯!温热身体,此为上策┅」她害羞地说。
「原来如此。」
听了她的话,我才安心,但接下来,我的股间却因看到她的身体而产生了反应,糟了!但┅我无法控制。
「啊┅贵史先生,您┅」
「对、对不起┅」我满脸通红地说着。
「因为看到了奶美丽的身躯,它才自己大了起来┅」
「┅」
「再等一下!我想它应该快恢复平静了。」
不知道她是否看穿了我的心。
「您太可怜了。」
「咦?」她的话出乎我意料。
「方才为您取暖时,我也有一股很奇怪的感觉。」
「那┅那不就糟了?」
「这种事我一向不告诉其他人的,但是,我总觉得您身上有种令人怀念的味道。」
「令人怀念?味道?」
「所以,我想更进一步了解您,拜托您,请您┅抱紧我。」
她清澈的双眼凝视着我。我心中对她的怜爱之心,更燃烧到了最高点。
「真的可以吗?我好高兴,简直像在梦境一般。」
「当然是真的,此刻的我全部属于您。」
「我┅想看看奶的胸部。」
「请您尽量看。」
「那麽,我把奶的胸罩脱了┅」说罢,我起身靠近她。
她将双膝抬起,并将身体靠在车门上。随着胸罩的脱落,她的双乳裎于我眼前。
「奶的胸部┅真美!」
「真的?」
「我从不说谎。」
「我┅好高兴!心跳好快!」
「我也一样。」
时间彷佛停留在我俩对望的眼神之间。不可思议的是方才所感到的寒意,如今却已飞出九霄云外了。
「唔┅您就这样,不做任何事吗?」
「不,抱歉!我看奶看得太入神了。」
「原来如此。」
「这是奶的第一次吗?」
「是的。」
原来她果真一心只为「那个人」守候,这样夺取她的第一次可以吗?我内心十分感动。
「好,第一步┅」
我轻轻吻上她的唇,缓缓地献上我的舌尖,从她牙齿里侧舔向根部,再轻轻游移至上下唇,最后顶向她的舌失。
「嗯嗯┅啊┅我全身┅无力┅啊┅」
「那就对了!来,靠向我┅」
我右手游移至她的玉乳,在轻柔的爱抚之后,捏住了乳尖。那儿已经坚硬挺起。我以嘴唇吻住,并以舌尖抚弄它。接下来,嘴唇在吻遍身上之后,再度滑向了乳尖。
「啊┅啊啊┅啊┅」她再度发出呻吟。
我的唇慢慢滑向她的下半身,最后终于来到最耐人寻味的秘处了。首先,我以舌尖分开她的密林,由下往上舔拭,当我舔上她的花径时,不由得轻咬住她的花心。
「啊┅啊┅好热,我的身体如火般燃烧┅」说罢,她调整了姿势。
我毫不在意,继续忘我地舔拭着她,品尝着她身上分泌出的蜜汁。我的唇再度回到她的乳尖,这回我引导着她的手至我的钢棒,刚开始她显得有些不安,慢慢地,她开始学会刺激我。光是如此,我已经有些忍不住了,但┅我重新调整体位,将宝贝移向她嘴边。
「舔舔看┅」
她抓起我坚挺的玉棍,一把放入口中,同时献上她的舌尖。当棍尖至根部完全进入口中深处时,她开始来回摆动。她的发丝轻触着我腹部。淫荡的声音传遍了车内。
「啊┅好舒服!」
「贵史先生,这样做可以吗?」
这样高明的技巧,不由得让人怀疑她真的是第一次。或许这是种本能的反应,她在含着钢棒的同时,舌尖也十分技巧地挑逗着我。
「嗯┅啊┅」
她动个不停。再这样下去,恐怕我将在她口中爆发了。
「让我也舔舔奶┅」说罢,我双手滑向她下半身,采取了六九体位。
我舌尖游移过她下方花园各处,更献上指尖,加以刺激。她似乎快承受不了。
「啊啊┅嗯嗯嗯┅」她离开了我的钢棒,将秘处移近我的脸。我的脸颊沾满了她的蜜汁。
改变体位后,我将钢棒插入了她两股间的蜜壶中。滑进的过程非常顺畅。我的腰上下抽动。再度响起了淫乱之声。
「啊┅贵史先生,我的身体变得好奇怪,好热┅但好舒服┅啊┅」
「没关系!我们一起疯狂吧!」
「啊啊啊~好~」
我在最后阶段动得更激烈。
「啊┅啊┅贵史先生,我已经┅」
「我也┅」我强而有力地爆发在她体内。
「啊啊┅我感到体内有股热流,那是贵史先生给我的吗?我觉得自己好幸福。」
「啊,我想得和奶一样。」
完事后,我们仍相互拥抱,享受方才的馀韵。
「刚才流了许多汗,我觉得现在有点冷。」
事实上,今天比往常来得冷,寒流真窜心底,虽说如此,但现在却不甚有那种感觉。
「外面还下着大雪,要不要把衣服穿起来?」
「我没关系!但是贵史先生的衣服还是湿的呢!」
「哈哈哈┅是吗?」
我起身再度舔了她的玉乳,然后在亲吻她的同时,我拾起了掉落于地上的湿衣服。方才拾起来放在口袋中的护身符,此时掉落于她身上。
她拾起护身符凝视许久,终于张大眼睛。接着,慌张地在自己的衣服口袋内搜寻。她取出了一个类似的护身符。我糊涂了。
「果然是您!您就是我要等的人!我今天真的觉得非常幸福,因为您依照我俩的约定前来见我了。」
她在说些什麽,我完全搞不清楚。究竟怎麽回事?
「您似乎不记得我了,其实我一直在等着您,无奈您我毕竟是不同世界的人,但是┅我们曾如此快乐┅我会永远记得您,如果您早点想起我,早点想办法娶我的话┅」
「奶┅奶在说些什麽?我到底怎麽了?」
「已经来不及了,请原谅我,时光虽短暂,但我真的很幸福,或许让它永远是个回忆比较好!再见┅」说罢,她没穿衣服┅不,连车门都没开,就走出了车外。正当此时,外面暴风雪刮得愈加猛烈。
「啊,引擎熄了,怎麽办?再这样下去,我一定会被埋在雪堆中死去。」
但是,我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。冰天雪地中,我再次睡去。无论我怎麽想都想不通┅即使再怎麽乡下的地方,车子也不可能在大路旁遭难的:。
我明白了,今晚,自从和她相遇的那一刻开始,我就已经在另一个世界里了。但那却无关紧要。好困┅我满脑子只剩这种感觉┅。
┅┅┅
「妈妈,我好冷,我不知道怎麽回家。」
「你在此地做什麽?普通人是不能到此的。」
「奶、奶是谁?」
「我是住在这座山上的雪女,不过我还小,只能说是雪女之女┅你迷路了吗?」
「嗯!我不知道怎麽回家┅」
「我告诉你路吧!看,那边是不是可以看到澄色的光点?你只要顺着光点往前直走,就可以回到镇上了,在你回到镇上之前,我会设法让风雪小一点,快点回家吧!」
「真的?谢谢!这是我的宝贝,送给奶。」
「我可以接受那麽贵重的东西吗?」
「当然可以,因为奶是我的恩人。」
「谢谢!那我也把母亲给我的护身符送给你。」
「我叫贵史。」
「我叫亚由美。」
「亚由美,等我长大以后,奶再当我的新娘吧!」
「新娘是什麽?」
「我也不清楚,不过只要当了新娘,就可以和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。」
「原来如此!好,将来我要当贵史的新娘。」
「那麽,下次见面时,奶就是我的新娘,奶一定要等我!」
「我会记得我们的约定,明年此时,你能再来这儿找我吗?」
「我一定再来。」
┅┅┅
┅┅┅
我想起来了。这段模糊的记忆再度浮现我脑海。外头依然下着大雪。
呼┅呼┅风雪的声音,彷佛唱着哀歌。
终章
我又睡着了。现在时刻已近黎明。我知道停在路肩打瞌睡实在不是好习惯。朦胧中我似乎作了一场梦。难道我自慰过度了?别再整天沉溺于幻想世界了,对身体不好。天气转凉了。我决定今天就此收工,打道回府。再这样打瞌睡的话,恐怕要着凉了。
话说回来,我突然全身冷了起来。此时,我想起后车箱内有件外套。穿上它吧!
我下了车,打开了后车箱。正当我取出外套欲穿上之时┅我看到了┅咦?我何时放进了这些东西?一个可爱的小熊玩偶。附有照片的项炼坠子。钻石戒指,不,不可能有如此大的钻石,大概是玻璃做的吧!但它反射出七彩光线,十分绚烂夺目。此外,还有一个护身符。
我记不清楚,彷佛曾见过它们┅。是梦中吗┅?或是过去某个时候┅。还是不可思议地关系着我的未来┅。我疑惑着。虽然没有印象,但我有种感觉,觉得它们对我有极重大的意义存在。
罢了!我似乎累了。快睡觉吧!不是在车上,而是在自己温暖的被窝中。
我踏上归途。此时,天空已泛起鱼肚白,而残月却仍努力地绽放着银白的光芒。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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